我的聋爷爷
桂林晚报
2023年04月04日
■李爱华
爷爷出生时双耳卷曲,几近失聪,是先天的残疾人。俗话说“十聋九哑”,但我的爷爷虽聋不哑,除了部分发音不标准外,其余大多都能让人“听”得懂。奶奶说,爷爷能根据说话人的口型辨别对方在说什么,在那样的年代,爷爷能做到这一点,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。
爷爷因为有了如此的“天赋”,后来还读了私塾,并写得一手好字,成了村上的文化人。在那只卖年画还不流行卖春联的年月里,爷爷因此成了村里的春联“写手”。那些年的春节,爷爷总是提前备好几瓶墨水,携一支毛笔,主动为村里人写春联,一写就是三两天,爷爷却乐此不疲。
爷爷喜欢看书,装了一肚子的故事。小时候,夏天的傍晚,饭后我和弟弟经常与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围在爷爷的身旁,听他讲牛郎织女、花木兰代父从军、苏武牧羊等故事。夜色越来越深,小伙伴们渐渐都走了,我和弟弟听着听着也睡着了,浑然不觉的爷爷眯着眼睛还在讲着。奶奶就会一边推搡着爷爷,一边笑着骂他,“聋子,你说梦话呢!”爷爷不讲了,我和弟弟也被吵醒了,就嬉笑着随爷爷一起进屋睡觉。有时,我半夜醒来,还看见爷爷坐在我和弟弟的小床边上,用蒲扇为我们驱赶着蚊虫……
爷爷勤劳善良。我家有一间废弃了的豆腐坊,为了让村里的小孩不翻山越岭去上学,在爷爷的提议下,把豆腐坊改装成了一间教室,政府部门又从当地请来一位教师,这样,我家的“豆腐坊”就成了一年级学堂。一到下雨天,山路泥泞,爷爷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他利用放牛的机会,花了半年的时间,硬是把豆腐坊外的泥泞小路都铺上了石子。在爷爷的带动下,全村的村民自发修路,几年之后,小村的路全都硬化。
如今爷爷虽去世多年,但村里的人依然叫那些路为“爷爷的路”。每年的清明节,爷爷都享受着“英雄”般的待遇,一群群的学生来坟前献花、插柳。村民们则会捡些石子铺在那些损坏的石头路面上,用他们特有的方式诉说着对爷爷的思念。
又逢清明节,我虽远离家乡,不能去坟头看望爷爷,但我知道他老人家一定不会怪我,因为爷爷知道他一直都在我的心里,从不曾远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