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2024年03月10日

　　□崔立

　　春天来临的时候，我突然看什么都心烦意乱。
　　路边，碰到骑电瓶车闯红灯的人。我忍不住斥责了他，你怎么回事，红灯，红灯你看不见吗？那个人没说话，或是因为理亏，或是着急赶路，电单车飞速开过去了。
　　去奶茶铺买饮料，没几个人排队。付过钱后，里面的两个小哥，好一会都没把我的饮料端出来。我说，你们怎么回事，饮料还没好啊？一个小哥看了我一眼，要和我争什么，被另一个小哥拉住了。那个小哥说，先生，不好意思，马上就好。
　　公园里，热热闹闹得到处都是人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像一条条鱼儿从我身边游过，几乎看不到一处没人的地方。
　　我走不动了，终于在一处紫藤下的长椅前坐下，旁侧有几个人在下棋，两个人坐着，其他七八个人站着，都兴致勃勃的。我闭目养神了一会，快睡着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在身边徘徊。走开了，又回来了，不知为何。
　　叔叔，你的衣服掉了。一个稚声稚气的声音说。
　　我睁开眼，眼前站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，粉嫩而充满朝气的脸蛋，一双大大的眼睛，好奇又诧异地说，叔叔，你睡着了吗？
　　我捡起了掉落的衣服，笑笑说，是啊。
　　睡着了要着凉的，我妈妈说的。
　　是吗？你着凉过吗？
　　当然了，我感冒的时候，头可疼了。
　　小男孩说着，还扮给我看他头疼的表情，眉头皱得紧紧地，夸张地张大嘴巴。
　　我说，你和谁一起出来的呢？
　　小男孩说，我和爸爸，爸爸在放风筝，你看你看——
　　不远处的大平台上，一个个儿高高的男子，正仰望天空，手上放着线，随着风，将一只像老鹰般的风筝缓缓地往天上放，风筝越放越远，展翅向天空而去……
　　小男孩跑到男子身边，和他说了什么，男子转过脸，朝我挥了挥手。我也赶紧朝他打了个招呼。
　　小男孩跑回来时，说，叔叔，我爸爸说，每次他一放风筝，就觉得非常快乐。叔叔，为什么爸爸放风筝会快乐呢？
　　我看着小男孩，说，快乐呀，就是在这个春天，叔叔看到了你。
　　那一刻，我的心情突然好了，像豁然开朗，也像眼前的一片阳光明媚。连脑子里，也放松了许多。
　　从公园走出去，我又看到了一个要闯红灯的骑电单车的人。我说，你很着急吗？那个人愣了下，停住车，说，我，还好吧。我说，那就等等吧。那个人真的停了下来。看我在微笑，那个人也微笑了。
　　路过奶茶铺，朝着里面的两个小哥，我说，刚才，对不起，其实晚一点也没关系的。一个小哥说，啊，不是不是，啊……小哥突然腼腆地笑，摸了摸脑袋，回应我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