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乳留香 母爱绵长
桂林日报
2026年06月08日
□于美华
儿时记忆里,豆腐乳是难得的美味佳肴。彼时物资匮乏,豆腐乳都按块售卖,小小一块便是全家的佐菜。父亲总用筷尖挑一点,细细品味;母亲更为俭省,只蘸些卤汁拌饭便足矣。我们孩童不懂惜食,每每一筷下去便吃掉大半,母亲总会轻声嗔怪:“慢些吃,好东西要慢慢品。”可那咸香微辣的滋味实在诱人,在年少的我们心中,便是世间至味。
逢年过节,乡里人家大多会磨豆腐。一锅豆腐需三四斤黄豆,家境稍好的才会磨上三锅,最后一锅一半待客,余下的便用来做豆腐乳。年成好时,母亲也会亲手制作。
做豆腐乳是桩慢功夫。先把豆腐沥干水分,切作小块,铺在垫了稻草的竹筛中,低温时便放进灶台或木桶密封发酵。两日两夜后,豆腐便长出细密白毛。接着将霉豆腐裹上炒过的食盐、香料与辣椒粉,一层层码入坛中,撒上八角,压上粽叶,淋入米酒密封存放。静静待到来年春耕、田间缺菜时开坛,红亮诱人的豆腐乳,经时光浸润,滋味愈发醇厚绵长。
长大后,听人说,桂林四塘横山豆腐乳曾是宫廷贡品。相传清代名臣陈宏谋省亲回京,将家乡腐乳进献乾隆。彼时皇帝食欲不振,尝过腐乳后胃口大开,横山豆腐乳自此声名远播。一方寻常吃食藏着这般故事,也让我心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愫。
时代变迁,生活日渐富足,豆腐乳早已论瓶售卖。可步入职场后,日子被快节奏与压力填满,三餐常常草草应付。单位食堂的饭菜寡淡油腻,家中备好的腐乳,也总被遗忘在冰箱角落,待到想起,已然变质,屡屡如此。
如今闲居在家,生活终于慢了下来。清茶伴书卷,餐桌丰盛如常,豆腐乳也成了常客。夹上一小块慢慢抿尝,绵软咸香、鲜辣回甘在舌尖层层散开。试过不同品牌的腐乳,风味各有千秋,或偏咸、或重辣、或酒香浓郁,却始终寻不到儿时的味道。我深知,那独一份的鲜香,是融入了温情的妈妈的味道,再难复刻。
生活本就该慢慢品味。行色匆匆,便如囫囵吞果,尝不出本真滋味。如今的年轻人奔波劳碌,被快节奏的生活裹挟。惟愿他们在忙碌之余,能偷得片刻清闲,静下心感受生活,也常回家里坐坐,尝尝母亲亲手做的饭菜,让这份独有的温情味道,永存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