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2026年04月03日

　　□周俊远

　　临近清明的天，总是细雨纷纷。我拖着沉重的脚步，来到长满青草的坟前，给奶奶上香。
　　记忆里，奶奶身体不好，端水、搀挽，总是我主动料理。“远！起床了……”这是她每天早上对贪睡的我必说的话。有空时，我总神气十足地与她聊天，摸摸她布满皱纹的脸，或轻轻捏捏她的鼻子。奶奶总是笑眯眯地说我“手多”——那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光。
　　1994年，我升入中学，从此很少长时间在家，每月只与奶奶见一两次面。每次见面，嘘寒问暖总少不了。返校时，她总拄着拐杖立在院坪高处，默默目送我远去，那模样，满是失落。
　　后来我参加了工作，有时因故晚归。每每这时，奶奶会不安地说：“这么晚才回，肚子饿了吧？……”可我知道，能和我一起说话、吃饭，她感到许多安慰。每天我能按时到家，是她最欣慰的事。若迟了些，总能看到她坐在院坪上，出神地望着门口，显得有些凄凉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　　天气转凉，奶奶病情加重，行走愈发困难。望着她，我心头涌起一阵酸楚——到底怎样才能让她渡过难关？
　　记得是在“五一”佳节，人们欢度节日时，奶奶走完了最后的岁月，如同五月的流水悄然逝去。整间屋子失去了往日的欢乐，我心里也生出一种模糊的寂寞。
　　烟雾缭绕中，我想起奶奶年轻时总是起早贪黑：古井边道路长满青苔、堆满垃圾，是她清理的；村路边行人歇脚的小水井脏了，也是她细心洗净，让行人又能喝上甘泉。年迈时，看到子孙和睦，是她最大的安慰。
　　如今奶奶走了，给我留下了长长的思念。我的眼睛模糊了——是雨水打湿的，还是泪水？望着面前的泥土与青草，老人生前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。
　　奶奶，安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