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2023年09月12日

　　■徐其文

　　“猪八戒，你要打一辈子光棍，你要……”月亮挂在天上，山野变得寂静，我独自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，心里咒骂着语文朱老师。
　　初一那年秋天，刚开学没多久，因为一篇文章迟迟背不出来，语文老师把准备放学的我“扣下”，要求必须准确背诵才能回家。我有些逆反，故意拖拖拉拉，就是不认真读，不好好背。
　　可是，语文老师偏偏不吃我这一套，明确告诉我：“你别耍心机，今天什么时候背出来，就什么时候回家，我说到做到。”听到老师这句话，我害怕了，有湿湿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。我只好乖乖地按老师的要求，一句一句读起来，一段一段背起来。
　　晚上七点，我本以为胸有成竹，可一站到朱老师面前，又紧张得卡壳了，结结巴巴也没背出来。直到教室里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，我再次去找朱老师，才算基本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。
　　“你回家要走一段山路，过一条田垄，一个人敢不敢回家？”朱老师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水，笑着关切地问我。
　　“敢。”我只说了一个字，就带着怨恨快步跑出了老师的办公室。于是，就发生了本文开头一幕。
　　或许是吃一堑长一智，从此以后，我背诵作业变得很认真，无论语文、历史、地理、生物，好像有神助一般，总是前几个完成作业，再也没有被“扣下”过，还多次受到任课老师的表扬。
　　初三住校期间，受往年冻疮影响，天一转冷，我的耳朵、手脚都生冻疮了。刚开始，仅仅是表皮发痒，不挠很难受。可随着气温接近零度，脚跟就被挠烂了，鞋帮上的血迹干了又湿，湿了又干，走路总是一瘸一拐。
　　“下雪了，下好大的雪，地上白茫茫的。”一天早上，班长打开宿舍房门后大喊。
　　我听到班长的喊声，想到起床后走路的难受，身体习惯性往被子里钻了钻。心想，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自习，该多好啊。一番斗争后，我以脚生冻疮不能走路为由，让班长帮我请假。班长点头答应了。
　　上课铃响后，班长跑回宿舍，气喘吁吁告诉我：“其文，赶紧起床穿衣服，班主任让我背也要把你背到教室来上课。”
　　雪还在下着，似乎比早上那会还要大。我一边穿衣服，一边责怪班主任太不近人情。班长热情地走到我身边，帮我拿好书本，二话没说，背着我就往教室里走去。走进教室的那一刻，我的脸上火辣辣的。
　　后来，连续半个月，宿舍里的同学轮流背我去上课，直到我脚上的冻疮基本好转，可以不再痛苦地走路。期末考试，我的成绩进入班级前五名，为我中考上线师范打下了扎实的基础。
　　多年以后，我慢慢懂得，两位老师的“不留情面”，其实是对学生的不离不弃。因为老师知道，学生有一次不按要求完成作业，有一次借口不去教室上课，就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，久而久之，对待作业的态度就会很散漫，对待去教室上课就会很随意，成绩就难以保证，甚至必将成为差生。那是老师最不愿意看到的。
　　人生中，遇到几个不留情面的老师，是我的幸运和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