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2024年11月02日

　　□龙建雄

　　懵懂年少时，每每听张雨生唱《大海》这首歌，鸡皮疙瘩顿起，我附和不过高音，也要假唱坚持着，嗓子像灌了沙子一样。听《一天到晚游泳的鱼》却不一样，心情莫名地安静。
　　张雨生总是一副憨憨的微笑，经典的黑框眼镜，一头乌黑的学生发型模样。他的声音高亢清亮，激越有力，犹如附有金属般的光泽，洋溢着火热的青春气息。那时，我认定张雨生是一等一的实力唱将，其次才是偶像歌星。
　　好心的同学劝说，《一天到晚游泳的鱼》是爱情歌曲，少听为好。我有些不理解，多好听的旋律，于是把歌词读了好多遍，似乎文字里真有爱情的韵味。得可怜可怜自己，那时的我懂个狗屁爱情滋味，更不要说在歌词中把爱情隐喻成“鱼”和“水”。后来，我试着对号入座，把张雨生比喻成“鱼”，把“水”看作他爱的人，整个歌词的意思也就懂个七七八八，大概是说“鱼”渴望有所依托和依靠，不愿孤独终老，不想四处游荡，希望感受到对方的温柔。这种对爱情的执着，对爱人的眷恋，在张雨生嗓音的衬托下，使得歌曲充满了深情和松弛的感觉，让人感同身受那种长在内心深处的想念。
　　我有一个习惯，或者叫毛病，喜欢一首歌，就会无数次重复听，听到旋律就会哼几句，嘴角上扬，内心欢喜。爱屋及乌，我在生活中有许多类似的固定喜欢，比如对工作，对朋友，对爱好，包括爱一个人也是这样，始终如一，执着而固执，像极了张雨生在歌中所唱：“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，永不停游……从来不想回头，永远不问结果。”听多了《一天到晚游泳的鱼》，我愈发感觉到，歌词本身除了寓意爱情美好，这何尝不是在表达我们每个人对命运的反思和对自由的渴望。“鱼儿游来游去”，看起来自由自在，实际上也是受困于命运的羁绊；联想到我们自身，成长、环境、理想、现实、名利，每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，哪一项不需要我们不停地去为之奋斗？于是，我们与“一天到晚游泳的鱼”有什么不同？
　　人似一条鱼，在人生长河里自由游弋，鱼儿信赖水，水滋养着鱼，共渡难关，一同向前。人生亦如水中的鱼，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，随波逐流，时而群居，时又孤独。鱼儿自由地活着，皆为世人展现一个快乐和开心的个体形象，好好活着就是锦上添花，即便昙花一现也不足惜。
　　人其一生，如大江大河一般奔腾不止，我们就是游动其中的一条条鱼，从这边游去那边，游着游着，不辞辛劳几万里，人就变老了。在大江大河的源头那一段，我们悄悄成长，默默蓄力，为人生的稳健起步而不断地积累和等待。一路中流击水，左右逢源，游过半程后发现，经历过无数风雨曲折，要懂得借力打力，尽量不为外物所累，尽力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，这原本就该是生活本来的样子。拼游到最后一程，无上荣耀也好，精疲力竭也罢，所有鱼儿汇入大洋大海，从此你我相忘于江湖。
　　一首歌成为经典，一定有大众喜欢的理由；一条鱼活得精彩，一定有自由遨游的愿景，定然也有浪漫的诗与远方，就像歌词最后唱道：“从来不想回头，不问天长地久。”人生如此，何其潇洒，我羡慕这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