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香年味
桂林晚报
作者:
新闻 时间:2024年01月30日 来源:桂林晚报
■江初昕
临近春节,家家户户都要到集镇上赶年集采办年货。此时的集镇上各种货摊摆满了道路两旁,一时间人头攒动,变得熙熙攘攘了起来。置办年货时,一般都会列出一份清单,生怕年货太多遗忘了。在这长长的清单中一定有大红纸若干张,看似小小的红纸,却是过年不可或缺的小物品,红纸当然是用来写春联。
到家以后,把大红纸打开撸平,用菜刀裁成若干大小不等的红纸条。大门和院门要宽点长点,红纸不够长,还得接上一小截。算起来家里的春联还真不少,大门、院门、厨房门、灶台、猪圈门、牛棚门、鸡鸭棚、打谷机、厕所等都要贴上鲜红的对联。
那时村里有一位教书的老先生,写得一手好毛笔字,村里的春联大多是出自他的手。天气好的时候,老先生叫家人把长条桌搬到院子里,老先生把桌子擦拭得一尘不染,铺上一块毛毯,桌子整齐摆放镇纸、砚台、墨锭、毛笔,老先生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。一大群小孩围在桌子前凑热闹,老先生也不恼,和我们小孩说说笑笑。写春联之初当然是研墨,研墨很关键,但老先生叫我们小孩先研,自己则坐在凳子上吸水烟。悠然地吸着水烟,但眼睛则时不时瞄着砚台上,见砚台里的墨汁越来越浓稠了,他这才停下来,拿过墨锭亲手磨了起来,把墨锭挑在高处看滴落下的墨汁来判断是否已经磨好了。老先生觉得差不多了,这才提起毛笔轻轻蘸了一点墨汁,在一张报纸上随性抒写了起来。如果不够黏稠,就再磨一下。墨汁已经磨好,阵阵墨香潜入鼻翼,芳香馥郁。这时,村里陆陆续续送来裁好的红纸,迈过门槛,嘴里就笑嘻嘻说道,有劳老先生了。老先生笑盈盈地回答道,不打紧的。
把一叠红纸打开,不需主人交代,哪个写大门,哪个写灶门,老先生早就胸有成竹,至于写什么内容,老先生有自拟的,也有书本上的,也有主人家编好的。春联也有针对性的,比如刚住进新屋或有新婚添丁的人家,大多的春联要应景,方才契合当下的生活,这些老先生都是有准备的。选定好了春联的内容,确定了字数,将红纸条折出印痕,再展开铺平。老先生手持毛笔饱蘸了墨汁,气沉丹田,左手扶纸,右手持毛笔,只见笔走龙蛇,一个个墨汁饱满、酣畅浑厚、笔锋犀利的毛笔字出现在鲜红的红纸上,一副春联一气呵成。写好后,放置于一旁待干透以后,就可以卷起来拿回家了。家里洗尘掸灰,打扫得干干净净,最后才贴春联。母亲把一碗面糊、鬃刷交到我的手上,我就和弟弟们搬来楼梯开始张贴对联。揭下黯然失色的旧春联,清理残存纸张,均匀刷上面糊,整齐贴上鲜红的新春联,顿时焕然一新,院落里也鲜活了起来。
春联除了贴在院墙门和大门的很正规外,其他的就是一张窄窄的红纸条,比如厕所里贴“讲究卫生”,鸡舍鸭棚贴“六畜兴旺”,打谷机犁头上贴“五谷丰登”等等诸如此类。
春联充满了中国文化元素,浓郁的墨香里藏着浓浓的年味,浓浓的人情味,浓浓的团圆味,浓浓的欢庆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