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空英烈何信:
陨落在台儿庄的桂林“雄鹰”
桂林日报
2025年08月21日

何信戎装英姿。 记者周文琼 翻拍

位于桂林市区三多路的何信纪念馆。 记者周文琼 摄

呈雄鹰展翅状的何信烈士墓。(资料图片)
英雄档案
何信(1913.1.2—1938.3.25),广西桂林人。1937年任中国中央空军第八中队副队长。1938年3月25日,何信率其中队14架飞机,在台儿庄战役中在临枣上空与敌机激战,击落6架敌机后,胜利返航途中遭24架敌机拦截。何信胸中三弹,血流如注。他放弃跳伞求生,以最后一排子弹将击中他的敌机击落。而他仍不跳伞,驾机猛撞另一架敌机,与敌同归于尽,光荣牺牲,年仅25岁。2015年8月,何信被列入民政部公布的第二批6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。
□本报记者 周文琼
寻迹:桂林老城中心的何信烈士纪念馆
三多路位于热闹的桂林老城区中心,来往行人行色匆匆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闹中取静的何信纪念馆里,不时有游人在展示牌前驻足,静静瞻仰先烈,回望历史。
今年是抗战胜利80周年,近来到何信烈士纪念馆参观缅怀先烈的团体和单位比平时多了不少。何信的孙子何山在向记者介绍纪念馆近期的接待工作时,好几次被电话打断。“都是准备来开展爱国主义教育的企事业单位和团体。这两三个月来,不少中央、自治区的媒体单位也来拍摄采访。作为家属我们很感动,也更深刻地感受到要做好爱国主义宣传,向社会传递更多的正能量。”他说,中国航空博物馆、航空烈士纪念馆、台儿庄大战纪念馆、昆仑关大战纪念馆等都有关于何信烈士的事迹展览介绍,几十年来党和国家对何信烈士的家属也给予了很多关怀和极高荣誉。
位于三多路的何信纪念馆创立于1998年,27年来参观者已达数十万人次。何山说,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参观,那段历史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了解,“何信的故事还成为小学六年级国防教育课本里的内容。很多人来这里参观,不少游客还想看看烈士留下的一些物品。我们就把家里保存的物品一一拍照,专门做了展板……”
烽火记忆:胸中三弹仍操控伤机撞击敌机与敌同归于尽
1913年1月,何信出生于桂林通泉巷一个贫寒的知识分子家庭,他的父母都是最早加入同盟会的革命者。那时老屋门前有一口大水缸,不到10岁的何信每天早上起床就去挑水,把大水缸灌满,只为方便母亲一天用水。挑完水他就去爬山,回来洗了澡才去上学,他从小身体倍儿棒。何信11岁时父亲去世,家里贫困,为减轻家里负担,他转入公费的广西省第二师范就读,因为该校每月有两元津贴。津贴他全部拿回家给母亲。他还自学刻章,卖了钱也是补贴家用……一路这样成长起来的好少年,在国家危难之际,成为一名飞行员。
20世纪二三十年代,中国正处于军阀割据时期。为了扩充实力,争夺地盘,各地军阀不惜出重金购买飞机,组建自己的航空队。在全面抗战爆发前,先后有东三省和广东、广西、云南、四川、山西、湖南、福建、新疆等地的军阀建立了自己的空军。
1934年4月,广西航空学校在柳州成立。广西航空学校一共培训了3期飞行学员,毕业了2期。何信是一期生,后被选派至日本明野驱逐飞行学校学习,学成回国后即加入广西空军。
1937年7月7日,卢沟桥事变爆发,揭开了中国全面抗战的序幕。在国难当头、民族危亡之际,第五战区司令李宗仁率改组为第五路军的桂军,北上开展对日作战。广西空军则全部交归中央航空委员会统辖,其中第一、第二驱逐机大队改编为中国空军第三大队七、八两个中队,广西航校并入杭州笕桥中央航校。何信当时是八中队副队长。
1938年1月,何信率14架战机赴第五战区参加徐州会战,其间屡屡率机与敌鏖战,击落多架敌机,多次立功受奖。他在激烈的战斗间隙写了12封家书寄回家,每封信都表示了誓死战斗的决心。
1938年3月中旬,随着滕县失守,徐州前线战况愈烈。3月25日拂晓,中国空军三大队受命起飞14架战机,轰炸扫射台儿庄前线日军。何信率机前往,轰炸任务完成后,就在14架战机返航至归德机场(商丘)附近上空时,一场大空战发生了。
敌方18架驱逐机从高空俯冲攻击。八中队陆光球队长、何信副队长运用娴熟出色的技术和灵活的战术,指挥战友编队立即解散并左右急转,躲过敌机反复两次高空攻击。双方逐渐进入缠斗状态。由于双方参战飞机共达32架之多,空战区域渐渐扩大开来。整个虞城县与归德市方圆数十里范围之内,满天飞机翻滚追逐,机声隆隆,枪声格格,天地为之震撼。
激烈缠斗中,中队长陆光球座机油箱中弹起火,他受伤后当即跳伞,躲过不讲国际公约(不射击跳伞飞行员)的日军射击后落地生还;而副队长何信奋起反击,竟驾机向敌主机迎头撞击。敌机大惊,慌忙逃命,何信抓住良机,射出最后一排子弹命中,敌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坠了下去。激战中,何信被另一敌机击中胸肋三弹,在人伤、机损、弹绝的情况下,他放弃跳伞机会,再次操控伤机,毅然撞向另一架敌机。敌机猝不及防,被撞坠毁,何信与敌人同归于尽,壮烈牺牲。
台儿庄战役结束后,何信等四位桂林飞行员烈士遗体运回了桂林。广西社会各界人士及空军代表于5月3日隆重举行全市公祭,历时三天三夜,上万人参加了祭奠。为表达对英雄的尊重和对其功绩的表彰,广西省政府特准将何信烈士安葬在尧山西麓的尧庙遗址上。这座由花岗岩砌成的烈士墓,呈雄鹰展翅状,墓碑上有李宗仁的题词“为国牺牲”四个大字。
如今,何信件被子弹穿透的飞行服仍被何信的家人保存着,他用生命保家卫国的事迹也将被人们一直铭记和传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