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2024年01月21日

　　□李河新

　　一觉醒来，推开门，寒风刺骨。增发哥打来电话，邀请一起去徐营赶集。
　　难得阳光灿烂，穿过石庙王的街道，犬吠、鸡叫、鸟鸣以及杀猪宰羊的声音，逼近耳骨，已经感觉到年的味道。老人们在村东头围着火盆闲聊着。女人们披着霞光，冲进厨房，各家各户的灶膛里的干柴噼里啪啦地燃烧，煨得整个乡村暄腾腾的。
　　“三呀，回家了！”白大娘焦急地呼唤着打工归来的孩子。
　　“娘，回来了。”儿子扛着行李，一阵小跑拉着妈粗糙的手。最开心的就是女人们，男人们回来了，家里就有了温暖。辛苦一年的媳妇们把头收拾得干干净净，还贴上面膜，脸也舒展了很多。
　　灶上的大锅该蒸的蒸，冒着热气的豆包、流油肉包、小兔红枣包，做豆腐、炸丸子……这些琐碎而繁杂的事务，将腊月的每个日子都填充得满满的，容不得任何人有偷懒和喘息的时光。
　　白婶家地上的炉子，水气泱泱，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香气，细看原来是只大白鹅。谙知饮食健康养身的村里人，将新春的美食盛宴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　　徐营的集市上，鸡鸭、鱼、莲菜、蒜苗、豆腐应有尽有，熟人们见面打着招呼，尤其是买春联的人络绎不绝。
　　贴春联、请门神、选年画、剪窗花、添新衣、置糖果、理头发等这些春节最基本的元素和习俗，在村里一个也不能少。在徐大妈家里，除了在大小门上贴春联，就连院落的树木、猪圈、鸡舍，甚至自行车、摩托车、汽车，都要贴上“满园春光”“猪羊满圈”“五谷丰登”“六畜兴旺”“抬头见喜”“槽头兴旺”“出行平安”以及大小不等的“福”字的“贤条”，以表达纳新祈福的美好愿望和精神寄托。
　　沙河的水静静流淌着乡愁，若有若无，在城市的远方，填成一阕清词，收藏岁末的最后一缕阳光，从送行的站台和离别的渡口，与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起出发，投向乡村的怀抱……
　　“爹，给你买了羽绒袄，你穿上合适不？”
　　一双手紧握，宽厚胸怀拥抱，与此起彼伏的“二普话”，随意翻阅光阴记忆，细看着家人的模样。
　　“孩他爹，快吃面条，今年地里的新麦。”殷勤的女人脸上喜气洋洋，一扫往日的疲惫。
　　“孩子学习还好吧？”漂泊一年的男人们牵挂着家呀！出去打工就是想让婆姨们过上好日子。
　　村里的马路上，遇见买酱油老刘哥，他强拉着我去他家吃饭，老伴手擀面拉特别筋道，放点红红的辣椒油，吃起来绵香可口，然后喝半碗面汤，打个饱嗝，惬意安然。
　　随便走进哪家的院子，都感觉到浓浓的年味。徐四哥的院子，显然已经清扫过，东西有条有理。
　　周末回市里，增发哥搂着我说，真想让你们天天在村里，几天不见就很想念。脱贫户天晓说：“新哥，家里萝卜你们带点，回家包饺子。”
　　就是这样，一年又一年，生命需要的，永远是爱，是暖，是那些无法预知的感动，是那些细小的呢喃。也就在这个春天，桃花朵朵，装扮这小小山村，让乡村的父老乡亲们过一个红红火火的新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