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2023年05月23日

　　■彭宝珠

　　浅夏五月，小满节气携着满满的诗韵，在布谷鸟欢快的叫声中款款而来。熙熙攘攘的市场里，一溜排开的蔬菜档，鲜嫩水灵的苦菜是我的最爱。
　　小满日，苦菜秀！苦菜，春夏间开花。茎空，叶呈锯形，有白汁，茎叶嫩时均可食。在我的家乡，最受人青睐的百吃不厌的野菜，当属苦菜了。无论是灾荒岁月，还是丰收日子，无论是达官贵人，还是平民百姓，无论是日常生活，还是到饭店会餐，几乎都能看到苦菜的倩姿靓影。
　　初夏时节，我总喜欢回味家乡的苦菜，家乡的苦菜烙进我的思想深处，是抹不掉的乡愁。宋代文学家王质用一首《山水友馀辞·苦菜》，吟诵出了小满时节吃苦菜的意境：“王瓜后，靡草前，荠却苦，荼却甘。贝母花哆哆，龙葵叶团团。苦菜，苦菜，空山自有闲人爱，竹箸木瓢越甜煞。”家乡也有在小满节气吃苦菜的习俗，大家将苦中带涩、涩中带甜的苦菜搬上餐桌，不失为一个具有“仪式感”的选择。
　　想起儿时，小满那天，太阳初升的清晨，我挎着个小篮子，跟着奶奶去挖苦菜。熏风和煦，万木葱茏，苦菜繁茂，老老小小在田间忙开了，一个个晃动的影子便与家乡的苦菜拴在了一起。
　　苦菜在乡间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菜蔬，它不挑地，在哪儿都能生长，总是成簇地长着，一长就是一片。小满时分，路边就近的苦菜，早被先到的挖菜人采光了。我们往前走一走，那块向着阳的缓坡上，眼瞅见几簇漏网的苦菜，我们憋住得意，赶紧蹲下身，歘歘歘地往筐里挖。那一首欢乐简单的童谣至今还在耳畔回绕：“一儿一儿挑苦菜，一口馍馍一口菜……”一丛丛翠绿色的苦菜，黄的花，绿的叶，点缀了原野，也点缀了夏日的诗情。
　　过往的时光里，日子简朴，粗茶淡饭，苦菜也算是一道好吃的鲜味。新鲜的苦菜挖回家，奶奶就着手准备入盘了，先把挑拣好的苦菜清洗干净，接着锅里放入少许盐和油，锅里水烧开后，放入苦菜，煮2分钟左右，便将苦菜捞出，煮好的苦菜加入少许生抽，蚝油，然后放入少许切碎的蒜末，孜然粉，最后淋入热油，用筷子搅拌入味即可。苦菜鲜美又营养，好吃不上火，小时候最喜欢吃这道菜了，让人回味无穷。奶奶总是变着法儿把鲜嫩的苦菜凉拌、烹炒、蒸煮、做成菜粥，或剁成馅包饺子，或做成菜饼……一盘盘鲜美浓香的苦菜佳肴，走进我们的生活中。
　　时光荏苒，时代变迁。我虽早已告别乡野，在城里安了家，但儿时小满挖苦菜的记忆，至今都是我心中久久不能忘却的美好回忆，那一缕苦菜的清香始终是我舌尖上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