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2023年12月07日

讲述：王军 撰写：袁秋茜
　　这世界上没有不争吵的夫妻，有的夫妻吵着吵着就散了，有的夫妻却无论怎么争吵都不会分开。我很幸运，遇见了懂得包容和爱我的女人，我们结婚三十载，依然携手度余生……

　　媒人失误 我们相遇
　　我出生在桂林的一个小县城，家境一般，父母都是农民，他们常常和我说：“小军啊，你要靠自己成家立业，我们没有多少能力帮你。”我明白，农村的孩子如果自己不打拼，哪有什么发展呢？于是，初中一毕业，我就跟着叔叔去外地打工，自己攒钱娶媳妇。
　　打了两三年工，我手里有了点钱，父母开始张罗着我的婚事。他们请村里的媒婆帮我留意适龄姑娘，有愿意接受我们家条件的，就安排相亲。起初与我相亲的几个姑娘，要么是嫌弃我家穷，要么是觉得我矮，对我不满意，都没有什么后续。我有些灰心，想着难道自己要打光棍了吗？父母劝慰，缘分天注定，可能时机不到。
　　当我相亲遇到刘梅时，我觉得他们说的那个缘分到了，我对编着两个麻花辫的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好感。她落落大方，媒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，不会忸怩，也会主动地询问我的基本情况。我们第一次见面后，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，表示可以继续接触。可不承想，媒人忽然拍着自己的大腿说：“错了错了，介绍错了！”
　　“你属鸡对吧？她属狗！鸡狗相冲，你们这往后免不了口舌相斗，日子不能安生呢，都怪我一时糊涂，刘梅原本是要介绍给另一个村的王军，你俩名字一样，我搞混淆了。”媒人忙不迭地解释道。我和刘梅面面相觑，沉默了。
　　母亲是个很迷信的人，她觉得一个家的安宁最重要，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，劝我不要和刘梅在一起，后面会遇到更合适的人。我懂她的意思，可和刘梅断开联系的那些日子，我总是辗转反侧，脑海里都是她的一颦一笑。思考一番，我决定主动找刘梅谈谈，看看她是什么想法，如果她不愿意嫁给我，那我也不强求，但如果她愿意，我不会退缩。
　　我和刘梅约在小河边，杨柳依依，春风撩拨人心。我表明我的心意，没想到刘梅也不惧怕，她说：“哪有夫妻不吵架的，只要我们床头吵床尾和，两人一条心，日子照样过！”

　　新婚生活 鸡飞狗跳 
　　我和刘梅各自说服了家人，婚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。我几乎把打工几年的钱都用在了结婚上，婚礼热热闹闹，也算是让十里八乡的人刮目相看。
　　结婚之后，刘梅想要掌管家里的钱，我没有意见，把家中的账本交给她，也和她说了许多人情往来。当刘梅发现，我借了好几笔钱给我姐后，追问每一笔钱的用处。我呢，就一个亲姐，她开口借钱我自然是有多少借多少，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，就如实告诉刘梅，说钱借给我姐盖房子和办养鸡场了。刘梅语气很严肃地对我说：“之前你借的那些，要想办法要回来，之后再借钱，一定要我同意才行。”我有些犯难，哪里好意思问亲姐要钱，不过刚结婚，夫妻和睦最重要，我只好假意先答应她，后面再找说辞。
　　刘梅是个很能干的人，她婚后没几天就下田干活，动作麻利，不怕脏不怕累。我心里为娶到她而高兴，可没想到能干也是把双刃剑，让我们有了第一次争吵。刘梅每天都会督促着我刷牙、洗脸、换衣服，我理解她爱干净，可我是个糙汉子，哪里能天天做到。没过多久，我就忍不住抱怨，还要和她反着来，让我换衣服，我偏不换，一件衣服连续穿个十天半个月。有一天晚上，我脱了袜子就打算上床睡觉，被刘梅揪着耳朵离了床，她大声呵斥：“臭男人，滚下来，不要弄脏我的床！”我又累又困，并不想洗脚，可她端着一盆洗脚水过来，非要我洗，我一生气踢翻了洗脚盆，水泼了一地。
　　“我好心好意给你打洗脚水，你别不识好歹，当我好欺负呢！”刘梅一下子火冒三丈，叉着腰和我吵架。我也不甘示弱，把心中不满全倒了出来，“你爱干净你自己干净去，我这些年就是这么过的，不是活得好好的吗？就你穷讲究……”我们越吵声音越大，甚至惊动了左邻右舍，他们穿着睡衣来劝架，我们才停止了争吵。
　　但那之后，我们好像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，总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，谁也不觉得谁有错。母亲常常叹气道：“就不该娶回来，你看看这鸡飞狗跳的，让别人笑话，以后可咋办？”

　　婆媳问题 左右为难
　　我和刘梅吵架虽多，但不过是生活习惯上没有磨合好，吵一吵，互相明白对方的需求，没几天又和好如初。但是母亲和刘梅的矛盾却日渐凸显，让我有些左右为难。
　　起初她们的矛盾是在一日三餐上，母亲喜欢吃咸的，刘梅喜欢吃甜的，餐桌上母亲经常挑刺，让刘梅心中不舒服。后来，母亲想早点抱上孙子，但是刘梅的肚子却没啥变化，母亲免不了唠叨。自古婆媳相处就很难，我不得不在中间打圆场，一边向母亲保证，一定会早点生娃，一边又要暗地里哄着刘梅，说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。
　　可我总归无法一直在家，有些吵架避无可避。我记得最严重的一次，村里的婶婶跑到我做工的地方喊我，让我赶紧回家，说刘梅要跳河。我一听，吓了一跳，扔下手里的活急忙忙往家里赶。待我到现场时，只见刘梅大哭着站在河边，用手指着我那老母亲，哭诉着：“你个老不死的，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的，偷我们的钱给你女儿，让我们怎么活？”母亲拄着拐杖，在人群里昂首挺胸，说着：“大家评评理啊，有儿媳这么骂婆婆的吗？目无尊长，真是长她能耐了！我儿子赚的钱不就是我的钱，我想给谁花就给谁，轮得到你个外人说三道四吗？”
　　我忙拉住母亲，让她别再说了，真激怒了刘梅，跳河出个好歹，我肯定后悔莫及。劝住母亲后，我又慢慢走向刘梅，安抚她的情绪，表示母亲拿钱给大姐肯定不对，保证以后不再有了。我趁她擦眼泪的工夫，一把拉着她的手，将她拉到了人群中，远离了河边。我紧紧抱住她，心有余悸，知道她和母亲之间的矛盾无法逃避了，必须要好好解决。
　　那次我们开了家庭会议，我指责了母亲偷拿钱的行为，并提出要分家。父母住原先的老屋，我则会另外盖新房，只要刘梅和母亲不在同一个屋檐下，那矛盾自然少了。刘梅早就想分家了，我这么一提，她自然同意，而母亲虽然心中不悦，却自知理亏，也不得不同意。

　　吵闹不散 慢慢变老 
　　分家后，我和刘梅同心同力，为自己的小家而勤奋耕耘着。我们也顺利地迎来了自己的儿子，刚当父母，我们也会时不时拌嘴，闹闹别扭，但吵完事情就翻篇了，谁都没有记仇。我们知道，有时候吵嘴不是为了谁赢过谁，而是为了解决问题，为了大家舒坦的生活。
　　一转眼，我们的儿子已经二十八岁了，也即将走入婚姻。他在婚前有点焦虑，借着请我吃烧烤的机会，讨要夫妻和谐相处的经验。我大口吃着烤串，回首和刘梅相处的岁月，感慨万分。我拍着儿子的肩膀，语重心长地对他说：“人海茫茫，遇到喜欢的人实属不易。既然你选择和她在一起，那一定要护她余生，让她不后悔嫁给你。夫妻吵架是难以避免的，重要的是你们心中有对彼此的爱，吵不散闹不分，那才会让婚姻持久……”
　　儿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笑着说：“这么多年看着你和妈妈吵吵闹闹，以为你们是为了我才没离婚，原来这是你们两口子的相处模式啊，越吵心越近，越老越恩爱……”
　　晚上，我端了一杯热茶给刘梅，望着她深情地说：“老婆，感谢你多年来的不离不弃，我们就这样到老吧，老到我们都吵不动了，好不好？”刘梅白了我一眼，脸上却泛起了红晕……